喜读西丁水墨画 相阳

 他把漫画中管用的夸张手法大胆而巧妙地用于

水墨画的人物造型,努力突出外形特征,并借

   外形展现内心世界,达到以形传神,形神兼备。

    字里乾坤大,画中日月长。中国画逾越千载,形成一套完整体系,总结出一系列成规技法,涌现出一代代名家高手,创作出一批批传世佳作。欲从比较定型的传统绘画中创出一套新法,欲从高手如林的画坛中杀出一条生路,谈何容易!西丁先生深知其难,但他知难而进。为了创新,他坎坎坷坷,寻寻觅觅,在艰险崎岖的求索路上,艰难地跋涉了近半个世纪,真可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为了不忘创新,他甚至把画室的斋号冠以“寻无斋”,专寻他人之无。其立志革新中国画之决心昭然于世。

    “有志者事竟成”!寒来暑往、几度春秋,他终于找到足以表达个人感受的简括凝重的艺术语言,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建造意境的章法和技巧。新意加新法,不与众人同。他的画独树一帜,于磅礴气势中见精微,于仪态万方中见神思,于吐呐古今中见真情,于淋漓挥洒中见功夫。从他的画中我深切感受到蕴藏其内的人文精神和他对中国文化独到的妙悟,感受到他对中国画睿智的理性思考和对人生深刻的反省。当然,从他的画中还发现了他恣意纵横、任性为之的天府学人超俗的才气。

    宋人韩纯金云:“有实则名自得”。如今,他的画已飘洋过海,他本人也远渡重洋登上西方高等学府的讲坛,他的画与画齐名的书法被西方人士誉为“西丁水墨艺术”,不惜重金收藏,其书其画征服了东方,也征服了西方。

    在我的眼里,西丁水墨艺术主要有“五新”,这就是立意新、形象新、构图新、笔墨新、书法新。

    五代梁画家荆浩《山水决》云:“意在笔先”,这一名训为历代画家所遵崇,西丁亦是深谙其理的!难能的是它会在古老的题材中领悟新意,在平凡的现实生活里发现新意。“相见亦无事,不来常忆君”。画面上两个“常忆”的故人相对而坐,一个仰靠椅背,一个侧靠扶手,闭目养神,悠闲自在,见面后“无事”地打起瞌睡来了。细细品味这两个憨态可掬的形象,我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因为这样的生活体验我是曾有过的。它让我记起曾读过的清乾隆年间的一副楹联:“相见亦无事,不来常忆君”。与此画仅一字之差。当时只觉其妙,却不曾想到变成画面。经西丁如此点化,竟成一幅意境全新的水墨画,真佩服他敏锐的洞察力和高超的表现力。

    通过一幅幅精美的画面,不难看出他对人物形象的刻画是煞费苦心的。他把漫画中惯用的夸张手法大胆而巧妙地用于水墨画的人物造型,努力突出外形特征,并借外形展现内心世界,达到以形传神,形神兼备。因而他笔下的杜甫、苏东坡、伯乐、曹雪芹,无不给人以新鲜感和认同感。把如此众多的、古今画家不知画过多少遍的熟悉面孔,画得如此鲜活感人,得力于他全面的文化修养,也得力于他数十年练就的漫画造型功力。

    传统中国画的构图历经千载基本形成一套模式,现在中国画的构图虽有变法但陈陈相因者甚多,常有似曾相识之感,西丁水墨画的构图则让我耳目一新,他不拘一格,从人物所处的特定环境出发,超越时空限制,按照自己的意愿“置陈布局”求得形式的完美和意境的深远。《月下独酌》是一幅斗方,烂醉如泥的诗人李白似巨人顶立天地间,占据了中心画面,举过头顶的酒杯直插大如磐石的月中,密密麻麻的长款铺天盖地而下,内容正是李白那首脍人口的《月下独酌》诗,字迹奔放洒脱,与“举杯邀明月”的酒仙相映成趣。整个画面别无杂物,营造出浩瀚无垠的空灵境界,唯有左下角孤零零的小酒壶更加烘托了月夜的寂静和诗人“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的世无知音的苦闷心情。

    笔墨乃中国画赖以生存的基本手段,运用得好与不好直接关系到画的成败。从西丁的画里我感受到他对笔墨的重视,在笔墨上所下的功夫,以及取得的喜人的突破。他笔下的人物形象和山石林木,一变线描为主的传统,采用没骨法大面积渲染,仅在须眉口眼等传情部位以细笔略加勾划,使人物栩栩如生、山林气势浑雄。这些看似信手拈来的墨片色块,淋漓尽致,浓淡自如,偶尔露出的飞白和枯笔更添几分意趣,给人一种清淡冲和而又浮想联翩的舒感和美感。说明他深得笔墨精髓,诚如石涛所说的“画于山则灵之,画于水则动之,画于林则生之,画于人则逸之。”

    西丁的书法与其画其名。早在五十年代,他就用毛笔作画和题款。画怪、字也怪,非王(羲之)非柳(公权),是夸张变形的“西丁体”,颇受读者青睐。那个年代报纸发表的漫画,题目和作者姓名几乎清一色的用印刷体,西丁是陕西唯一用手写体见报的,格外引人注目。漫画题目和作者姓名以手写体见报者在全国亦不多见,我的印象里只有华君武等极个别的有影响的漫画家。令我惊奇的是这个“西丁体”逾四十载而不衰,且越发老健,越发奔放,越发优美。其字是以规范的行草为本,绝非自己造字,在不违汉字规则前提下,凭借个人的天性和悟性自由驰骋,追求书体的韵味和形式美,形成龙飞凤舞、游刃有余、鬼斧神工、意趣天成的艺术风格,在书画界自成一家。其书法不但以条幅横批独立成章,而且用作画面题款,长短不等,横竖各异,与诗画印浑然一体,既丰富了画面内涵,又多了些观赏价值。

 

《中华文化画报》2004年02期

来自: 日期:2015-03-19 16:2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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